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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虚假的草根精神和淡漠的社会责任——写给《新京报》的一封信

  haoyazhou

  最近,看到贵报的两篇评论文章,一篇是以“草根”为理由为超女存在的合
法性寻求依据,一篇更是大言不惭的谈所谓的社会责任感,大片大片的话语都是
不着四六的吹捧和谄媚。两篇文章虽内容不同,但是利益和角度大抵一致:与大
众利益代言人的身份站出来为超女说话,说得更形象一些就是两个为昏庸的皇帝
制作新衣的裁缝,“狼子野心”可见一斑。

  说实话,很久没有看到这么让人倒胃口的“好”文章了,这种赤裸裸的宣传
语言也能登到素以负责和追求真相为己任的《新京报》的评论版也煞是让人难以
理解。而这和新闻理念中的假新闻又有什么区别?

  首先谈“草根”。“草根”即民众,而“草根精神”就应是代表民众利益,
广泛民主,自立的精神。说周星驰的电影体现“草根精神”没什么问题,因为他
就是以岭南地区广大民众喜闻乐见的语言或形态来诠释一种生活态;中国传统的
相声就更是体现“草根精神”了。老辈子的时候,相声演员只能出现在天桥,茶
馆一带,这些地方都是劳动人民精神汇集的场所,相声表达的内容也无不是和底
层生活态息息相关的,所以在解放前相声演员难登大雅之堂也就可想而知了。周
星驰和相声也只是在艺术领域范围内的现象,在当代,人们谈起“草根”更多的
是在表达一种社会愿望。在被许多人误读的市场经济中,金钱成了一根万能的钥
匙,似乎可以打开所有的门。而在权钱交易,权利寻租,资本贵族化等各种现象
充斥正常的社会生活秩序时,作为社会阶层基石的广大民众却成了这些现象中的
利益牺牲者。上学要托关系,找工作要托关系,这些不是每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能
做得到的。人们会觉得自己就像无人问津的小草,随便什么社会的不良之风都会
把自己吹倒,所以人们希望能看到代言自己的参天大树,而这棵大树又是由一个
小草根发展壮大而成的。说得更明白一点,人们希望看到公正,有序的社会秩序,
希望能成为民主的最大受益者。

  从以上所说的“草根精神”来看,超女怎么也不具备代言“草根精神”的品
质。恰恰相反,从意识形态来讲倒像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文化运动——自上而下的
精神和文化的引导行为——大大众审美趣味印象低俗甚至是恶俗,从而达到粉饰
太平的目的。

  “而在‘超级女声’的平台前,无门槛,无条件,无限制,不需报名费,只
需一张身份证。身份证前,人人平等,人人有参与或拒绝的自由。”(《草根精
神成就 “超女奇迹”》)这位作者可真是可笑了,仅仅凭着海选就能说明什么
吗?仅仅凭着海选就能为其大唱赞歌吗?那可就见鬼了,美国的大选怎么样,那
不是比海选还“海”吗?寻求广大人民的积极参与是现在众多或真或假的民运的
开端,但是真相往往要在过程中发现。这位老兄摒弃了超女日后发展的趋势不谈,
仅仅通篇在谈论海选和投票的事情,怎么能以理服人!再者说,组织者湖南卫视
的口碑大家都心里明白,为什么有演员对大众金鹰奖不感兴趣,因为靠买选票得
来的荣誉实在是没什么意思。

  最近网上纷纷有人指出超女的淘汰内幕和选手背景,是真是假暂时难以分辨
(可能永远都不得而知),但是最起码反映了一个问题:为什么这么多人对此事
有这样的感受呢?难道都是在泄愤吗?如果真是这种心态的话,参加奥斯卡评选
的艺人们就不要再演戏,回家当揭黑记者得了。我们暂时不去讨论网上说的种种
事情存不存在,只是说当大家都对其公平性怀疑时,还能说超女代表了“草根精
神”吗?现在的超女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,观看其表演的百姓不过是拥其左右,
根本不是在平等的心理位置上, “草根精神”何在呢!

  每当我看到台下那么多人为了心中的超女疯狂时,我总觉得他们不是在寻找
快乐,而是在亲手制造一个文化假象——文化大众化——文化快感!快感没了,
文化也就丧失了!

  再说一说那更无耻的“社会责任”说。作者自作聪明的以矿泉水作喻,殊不
知他的矿泉水虽好,但和我们的超女根本不搭边。矿泉水瓶上写明了环保一类的
话语或是出于商家的精明或是法律的限制。这一点确实好象超女所标榜的民主形
象——想唱就唱。可是,超女的内容就更像是矿泉水瓶里的臭水,决非什么好水。
何谓社会责任?“一般而言,所谓社会责任感,是指作为社会人或者机构,其行
为所产生的影响社会整体的共性,比如公共卫生、环保意识、慈善精神等等。”
(《超女让人快乐就是责任感》)这是作者自己阐释的,说得不错。我认为这种
影响起码应该是良性的,也是就说对社会整体是有益的。而让人快乐也是没错的,
如果一个国家和民族整日生活在悲凉的人文氛围中,这个国家和民族也就没什么
希望了。让人快乐,就是让人心情舒畅,让人精神饱满再逐渐的让人享受精神充
盈带来的种种益处。问题是,超女能让人快乐吗?超女的快乐能说成是责任感吗?

  我认为,超女带来的不是快乐而是快感。快感是一种短暂的让人产生梦幻的
快餐式体验。它与快乐最根本的不同可以用一个比喻:看《真实的谎言》和看
《红,白,蓝》之间的体验差别。快感过后往往是无边的空虚,快乐的过后是精
神的超越。有的人用后现代理论解释过超女现象,起码我同意在追求“自我”概
念时的快感满足是这样的,一种将本质表象化的过程。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像美国
超人一样把内裤穿在外面,再有甚者就是把内裤套在头上了。后现代理论本身就
是一个中性理论,无从去对其进行错与对的评价。关键是在整个的超女话语控制
过程中它所提倡的东西是否有益处?前十五强的选手里面只有一位来自农村,许
多女孩子逃课参赛,人们纷纷指责某位选手的后台是谁谁谁,参加一次海选要花
掉几个月的工资,这些都是正常的吗?就更不用说什么黑箱操作的事件了,以至
于人们已经开始习惯了这种东西,似乎没有黑箱操作的比赛就是不正常的。这都
些什么社会影响呀,这又何从谈起社会责任呢!再看看那些评委,何炅除了在那
里和和稀泥就是插科打诨了,黑楠更是在对待选手的态度上发生的很大的变化,
在选手面前他们也缺乏起码的责任感!

  作者最后说超女“从报纸的娱乐版面来到时评版面,说明它已经超额地完成
了社会责任。”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,但绝不是因为它有社会责任才会有这样的
变化,恰恰是太缺乏社会责任感才招来了众人的口诛笔伐!

草根精神成就“超女奇迹”

新京报2005年8月13日

  半年来的中国,实在热闹得很。伴随着娱乐节目“超级女声”横扫神州大地,
这一幕热闹也愈演愈烈,大力鼓吹者有之,极力攻讦者有之:一方面,民众热爱
它,这有着每周百万条短信投票为见证;另一方面,也有一些业内人士拒绝它,
这有着“格调不高”的言论屡屡见诸电视、报端。

  固然,“超级女声”是一商业操作,是一娱乐事件,是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,
是群体心理研究的有效社会学样本,但是,作为一个历时半年、辐射近半个中国、
牵动亿万民众之目的“大事件”,真的这么简单吗?民众的热爱,究竟为的是什
么?民众的投票,究竟想表白什么?

  老老实实一句话,这是一场平民精神创造的奇迹。民众之所以热爱,因为站
在舞台上的不是帝王将相明星大腕,而是普通的平民;民众之所以表白,因为
“超级女生”是一场从头到尾由“庶民”参与的狂欢。

  从辐射近半个中国的各分赛区“海选”开始,“超级女声”就为民众提供了
参与的自由。和电视上大大小小的综艺类节目不同,“超级女声”的主角不是主
持人,不是明星,不是社会成功人士,而是普通民众。“海选”阶段,任何人,
不分地域、户籍、种族、年龄、学历、财富多寡、社会地位高下,均可以报名参
加 ———惟一的身份限制是女性,然后依照规则进入一场场淘汰赛。

  暂且不论淘汰赛过程中规则运用的透明与公平问题,对于中国民众,尤其女
性来说,“超级女声”提供了一个“平等而且自由”参与的平台。可以“平等而
且自由”地参与这样的大事件、大场面,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。参加运动会,
需要拥有运动员资格;参加职业招聘会,需要考量学历和履历;就连当个“的
哥”,也需要是“本地人”……而在“超级女声”的平台前,无门槛,无条件,
无限制,不需报名费,只需一张身份证。身份证前,人人平等,人人有参与或拒
绝的自由。

  每周百万条短信的投票,既体现了民众参与的热情,也体现了另一种“平等
且自由”:投票的自由。首先,每一条短信投票之间,都是平等的,票与票之间
没有高低贵贱之分;其次,相对于以百万计的总票数而言,民众对自己所投出的
每一票都有着足够的信心,认为自己的投票是重要的、不可忽视的、起作用的;
第三,民众有投票和不投票的自由,有把票投给谁的自由。

  尤其难能可贵的是,那些站在舞台上参与角逐的“超女”们,民众投票的对
象,都经历过“海选”,一路过关斩将,并非由谁指定或者画圈。尽管大部分投
票的民众并没有报名参加“海选”,这只是因为他们放弃了参加比赛的自由而保
留了不参加比赛的自由,因而,那些选择了参加比赛的自由的“超女”们,更容
易获得他们的认同。在一定意义上,“超女”诞生于投票的民众,和后者有着同
样的“草根”出身,是一体的,血脉相连。广泛民众的投票、参与和观看,在造
就“超女”的同时,也造就了自己参与集体娱乐的自由和机会。

“超女”让人快乐就是责任感

□长平(上海媒体从业者)
新京报2005年8月17日

  超级女声的庞大声势引来了沸沸扬扬的争议,前不久,央视几个大腕主持人
聚到一块儿,痛批“超级女声”庸俗、媚俗、缺乏社会责任感。

  问题由此而变得严肃起来:到底什么是娱乐节目的社会责任感?

  一般而言,所谓社会责任感,是指作为社会人或者机构,其行为所产生的影
响社会整体的共性,比如公共卫生、环保意识、慈善精神等等。但是,在我看来,
它还应该包括另外一层意思,甚至是以此为基础,那就是作为人或者机构个体,
其行为所承担的社会分工职责,也就是职业道德,比如商人挣钱、歌手唱歌、农
民种地等等。

  我们买来一瓶矿泉水,发现其包装纸上印着“请将废物扔进垃圾箱”的环保
示意图,这就是第一种社会责任感;而瓶子里面装着健康而可口的液体,那就是
第二种社会责任感。如果我们花钱买了一瓶矿泉水,发现它外面印着大大的环保
标志,而里面却装着臭不可闻的液体,那么我们同样会骂它没有社会责任感,或
者说没有职业道德。

  就“超级女声”而言,它首先完成了基础性的社会责任感,也就是在矿泉水
瓶子里装上了健康而可口的液体,而且价廉物美。作为一档娱乐节目,这个责任
感是什么?那就是让人快乐。正如有评论指出的,“超级女声”以草根精神,以
帮助人们实现梦想的行为,为普通民众提供了来自邻家、发自心底的娱乐方式。
这一点似乎没有人能够否认。

  值得讨论的是上述第一种社会责任感。矿泉水瓶子上的那个环保标志,其实
并不需要什么创意,那只是法律法规所要求的一个底线而已。对于多数社会成员
来说,这已经足够。有了“想唱就唱”的追梦方式,“超级女声”本来已经足够,
但编导显然处于这种社会责任感的压力之下,使劲地扩大和增加其中的亲情、友
情、上进等内容,就像放大了矿泉水瓶子上的环保标志,如果因文害意,损害了
娱乐成分,反而破坏了整体的社会责任感。

  无论如何,社会责任感绝对不是空洞无物的说教,更不是高高在上的训斥,
也不是把所有人都用作催泪弹,也不是只能是京味的幽默。社会责任有时甚至不
是当事人预先“感”到的,“超级女声”专心做好娱乐节目的同时,为我们提供
了这些超出娱乐节目本身的社会性话题,从报纸的娱乐版面来到时评版面,说明
它已经超额地完成了社会责任。

(XYS2005082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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